2002 年的百度只是数百人规模的初创企业,尚未有 BAT 的行业称谓,谷歌也未进入国内市场,中文互联网尚处于萌芽阶段。初入公司的陈竞凯扎根搜索事业部,主导初代网页搜索、索引架构与排序算法研发,搭建起百度搜索的技术根基;后转战凤巢广告体系,操盘广告检索、点击率预估核心架构,凤巢作为百度长期核心盈利引擎,他是底层技术不可或缺的搭建者。2015 年行业地图大战白热化,他跨界执掌百度地图技术线,统筹数据、检索、路线规划全链条研发;2017 年兼任集团技术委员会联席主席,成为百度为数不多打通搜索、广告、地图全业务线的核心技术负责人。
2018 年陆奇推动百度 All in AI,自动驾驶成为集团核心赌注,尚处萌芽阶段、前景不明的 Apollo 急需核心技术掌舵人,深耕传统业务十余年的陈竞凯临危受命,出任自动驾驶首席架构师,后升任 IDG 首席科学家,被业内视作 Apollo 总设计师。从 Apollo 1.0 版本落地到如今跻身全球第一梯队,整套自动驾驶底层架构、顶层技术规划均由他一手搭建,贯穿百度从 PC 搜索、移动互联网到 AI 自动驾驶三次发展周期,这般完整的全业务技术纵深,在百度内部几乎无人可比。
回溯 2018 年 All in AI 初期,Apollo 承载着行业理想主义,百度立志打造自动驾驶领域的 “安卓”,开放平台赋能全行业车企,愿意长期烧钱投入底层技术探索。时至 2026 年,百度战略重心大幅偏移:一季度 AI 业务营收 136 亿元,营收占比过半,大模型成为集团核心赛道,自动驾驶仅作为 AI 板块细分业务。当企业优先级从长期技术基建转向短期商业变现,深耕底层研发、周期投入漫长的顶尖技术人才,成为成本最高、短期价值不突出的资产。
陈竞凯并非能力不足,也非被动裁员,只是公司发展阶段不再匹配他的技术定位。他的离开,不是个人职业选择,而是百度自动驾驶战略切换的必然结果。这批出走的 IDG 元老,如今分散在海外科技企业、自动驾驶初创公司,让百度 Apollo 俨然成为国内自动驾驶行业人才 “黄埔军校”,持续向外输送顶级技术与管理人才。
陈竞凯耗尽整个青年与中年时代扎根百度,打通全公司核心技术栈,却没能在商业化转型后的新体系找到立足之地。随着这位 Apollo 总设计师离场,属于百度自动驾驶不计成本、纯粹攻坚技术的理想主义时代,正式画上句号。长远来看,如何平衡短期盈利诉求与长期底层技术投入,将是百度智能驾驶业务接下来必须面对的核心考题。